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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人好事新闻-应红在一家商店为郁风买了一件东欧风格的衣服带回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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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都灵穿婚纱走秀

在秦城監獄的囚室裏,透過窄小的窗戶,她仰望着天空,雲的飄動和光亮的變幻,讓她想到一個個熟悉的畫面。她是那麼渴望回到大自然的景色之中。在放風時,她偷偷抓一把草放在口袋裏,然後又抓上一把帶土的青苔放進挽起來的褲腿裏,將它們帶回房間。回來後,她將青苔和小草放在肥皂盒裏養,澆上水,靜靜地注視它,看着發蔫的草葉慢慢恢復生機。這該是她最為興奮的時刻。

誰能想到,她在杭州說的話,一年半之後,真的成了殘酷現實。現在才理解她為何堅持一定要重回富陽,走上鸛山,為父親再獻上一朵花。她彷彿有預感,這一次必須重返故鄉,了卻心願。

小草生長着。她又利用放風的時候,找到一點青苔,上面帶着土,把它和小草放在一起。每天發的手紙她節約一些,用小紙做一個小蒙古包,放在肥皂盒裏。小草是樹,青苔是草原,還有蒙古包,在郁風想像中,這就是她在五十年代去過的內蒙古海拉爾大草原。有時,她用紙再摺一個小房子,肥皂盒頓時又成了她的故鄉江南。

這便是一個畫家在獄中的想像。色彩、情調從來沒有因為生活的單調和寂寞而在她的心靈裏失去過。她的繪畫習慣,從來就是將記憶裏的景色予以情感的過濾與補充,然後才予以精心描繪。現在,在獄中,記憶中的各種各樣的景色,一一呈現於眼前,成為她重溫藝術的唯一方式。

故事一旦聽過,再也不會忘記。

她不能不去,牽動她的是故鄉的一切。她在書上有一段題記:「為紀念抗日戰爭勝利六十周年,敬獻給──在戰爭中犧牲的祖母陸太夫人、父親郁曼陀烈士、三叔郁達夫烈士……」她怎能不回到故鄉為犧牲的親人,獻上一束花,獻上這本書?

郁風老人的生命力在朋友眼裏簡直是個奇跡。近幾年,她竟先後做過三次大手術。但手術過後,她依然精力旺盛,對聚會和旅行充滿興趣,忽而香港,忽而桂林,彷彿永不知疲勞為何物。飯桌上有朋友開她的玩笑,戲稱:江湖人稱「郁三刀」。她哈哈一笑。

七十年前,郁風進入南京中央大學後,熱愛藝術的郁風就開始顯露出與眾不同之處。著名畫家潘玉良是她的老師,但她不喜歡那種仕女風格的優雅。她喜歡豪放,喜歡熱烈,喜歡無拘無束的個性揮灑。這樣的性情,不需要刻意打扮,她畫自畫像。找來一塊大紅布,隨意往頭上身上一裹,恰同於西班牙女郎的奔放和熱烈。這幅自畫像,起名為《風》,上海著名的《良友》雜誌一九三五年發表這幅作品時,在「編者按」寫道:「郁風女士,為文藝家郁達夫先生之侄女公子,作畫瀟灑豪放,筆觸流動,為現代女畫家之傑出人才,上圖即為其近作自畫像之一。」

轉眼間,二十歲的姑娘已成了九十歲的老人。性情依舊,笑聲依舊。

郁風,二○○六年八月八日於北京

畫面上這位姑娘,既不是大家閨秀似的含蓄、優雅,也不是小家碧玉似的溫柔,而是一個火一般熱烈、透出逼人銳氣的現代社會女性。她的眼睛,大而炯炯有神,彷彿逼視着面前的一切,不需要任何遮掩;兩道細長的眉毛,生動地漸漸上斜,然後又略微彎下,被勾畫得十分有力大膽;嘴唇顯得頗為性感;頭巾稍稍將左額的一角遮住,使橢圓形的面龐,多了一些變化。

我驚嘆於她的生命力之旺盛時,肥皂盒裏的「江南」,也就成了最好的註腳。

「美比歷史更真實」,郁風非常喜歡這句話!

即便在七十年之後,面對這幅郁風早年的自畫像,仍可以真切地感受到一種豪放風格。如畫題所寫,一陣青春的風,火辣辣,熱烈而清新,撲面而來。

郁風時年九十,正逢七月二十五生日前,應紅贈東歐式綉花襯衫,經我剪去翻領,做內貼邊,再用深藍線鎖邊,穿上新衣拍了照,以贈應紅留念。

她向我講述「文革」期間被關押在秦城監獄時的故事。

二○○五年十月中旬,我們一行人,黃苗子郁風夫婦、丁聰沈峻夫婦、邵燕祥謝文秀夫婦,前往杭州。只有半天空閒時間,郁風提出要去富陽。大家怕她勞累,勸她不要去,她卻執意一個人回去:「誰知道我還能不能再回去?我要去給父親掃墓。」話說得傷感,也動人。郁達夫的孫女前來接她,帶上幾本自己的新書,她去了故鄉。

二○○五年夏天,我們去德國旅行,走進鄰近東歐的德國古城紐倫堡,應紅在一家商店為郁風買了一件東歐風格的衣服帶回來,在她年屆九十之前送給她。她已在病中,但仍將之剪裁,穿上身,拍一張照片,在後面題寫一段話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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